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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2/11/2007

    天亮说晚安

         通宵散场,清晨5点,成都春熙路口。熊曼、田阗、廖妍月、冯杰、尧欣,还有我。严冬街头,寒气浸入骨髓,雨湿雾重。
         叫嚣了3年的聚会,一帮朋友终于凑齐。此刻,我试图寻到时间原点,开始记录这场快乐片断。
         快下课的时候,收到冯杰的短信,说晚上游乐园碰头。心头一震。出发前算了算时间,6点跳上309,7点半到了成都,转42路,一路摇摇晃晃,终点是游乐园。快到的时候给冯杰发短信,他说大家正在吃火锅,他过来接我,让我在游乐园等。下车后发现,公交车并没停在游乐园外,我虽然知道在附近,却找不到方向。原本以为游乐园的巨大摩天轮在夜晚会很醒目,结果我没有望到心中的期待光亮。裹紧风衣,凭着直觉顺街跑,场景渐次熟悉。时间很快,转眼一年。
         找到游乐园,冯杰、廖妍月已经等着了。外面很冷,我说赶紧去吃火锅暖身,他们说就在附近,不远。到了火锅店,我哑然失笑,生活怎么是出闹剧。
         一帮人,一坐下就是喝酒。我们很久没有相见,再见时,他们携来了自己的故事。熊曼和LJJ三周前分手,他们在一起4年。田阗和CLY两周前分手,他们在一起3年。廖妍月和冯杰,已说好快分手了,他们相爱6年。我有些不能接受,冬季,难道是个适合分手的季节。他们,不是没了爱,就是爱太深不想再拖累。然而更多时候我选择缄默,我亦无力揭开他们的心痛。毕竟,爱不可说,一说便全是错。
         这个较之往年更冷的冬季,谁开启了潘多拉盒子。抑郁倾巢而出。    
         去唱歌的路上,坐在出租车里,我问熊曼,你心痛吗?她点头,但没有看我。没等我继续说下去,她就打断让我不要问了,说别在伤口上撒盐了。没人的时候,田阗对我小声低语,她说自己只是不甘心,不知为何抓住爱,想一辈子不放,会这么难。有时,冯杰对廖妍月的好,让我们这些朋友都为之动容。这次廖妍月想分手,她说自己只是需要安定。她不住说,张庆珂,你们一定要理解我。
         如果爱到了尽头,还是没有救赎之路,我们只好用酒精麻痹神经。若,人生在世不称意,举杯便是遁世。
         他们说,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,既难于释怀,今晚放肆去醉。他们说,很多人事,若只出现在梦境该有多好。他们说,张庆珂,我们把钱先给你了,要是我们都倒下了,你就去给钱。他们说,我们就要快乐,此刻快乐。6个人,晚上8点开始,到次日4点,整整8小时没有停杯,啤酒喝了近3箱,洋酒喝了一瓶,一盅又一盅冰凉液体入胃。悲哀的是,即便我们恣意喧嚣,却怎样也醉不了。用尽全力,还是没有一个人倒下,所有人敏感的神经全都裸露在现实中,无处躲藏。整夜我们狂悲狂欢,狂歌狂笑。中途,接到朱玲从武汉打来的电话,说看到我的博客,看看我最近是怎样,我们两人,同学朋友已15年。
         挂了电话,想起一些话。过去的我犹如填海,每填进去一座山,汹涌的海浪就会吞噬一座山;犹如地平线,每靠近一步,它就远离一步。我投入的仿佛是一次没有尽头的竞跑、没有结局的搏斗。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,损不足以奉有余。这是多么可怖的宿命。
         凌晨5点,走出KTV,逃离昨夜欢场。我们红肿着双眼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用尽全力却也无法尽兴而归,为什么生活中这样的遗憾的如影随形。他们送我坐车回温江,车快到站的时候,我回头冲大家招手,我们,天亮说晚安。
         狂欢,是一群人的寂寞;寂寞,是一个人的狂欢。
    12/9/2007

    这么早就开始回忆了

         我是一个被生活抛弃的人。
         吴老和我面对面坐着,中间只隔了一张小方桌。他的双眼明亮,“每月28号,我都为楼下的银杏树拍一张照。”他笑着告诉我,他还在银杏树旁边的水泥地上刻了标记,每次就站在那个点上拍照。“在这样的都市里,我必须为生活找些有意义的事。上个月银杏树满是黄叶,这个月,树上空了,但是地上一片金黄。”
         听着吴老的话,我的眼睛有些湿润,莫名悲伤似潮水般蔓延过来。控制住情绪,在心底默默叩问自己。穿行在生活的迷宫,举头仰望繁华奢丽的星空,我的北极星在哪儿。为什么三年之后,仍然,寂寞袭来无处躲闪。悲伤还是如影随形。我要活,我要有温暖的活着。
         我一直记得李季给我讲的,“珂,你大概还是个孩子,在游乐场里永远不知道选择海盗船还是摩天轮。但是天黑了就该回家了。”可是,当我走下海盗船和摩天轮的时候,满眼尽是缭乱,身边人群往来如梭,家在哪儿?我找不到这个温暖的处所了。
         于是,今天踏上去了成都的公交车。约一些高中时候很好的老友出来聚一聚,地点选在浣花溪。入冬的寒冷刺痛肌肤,我们说说笑笑,言谈举止默契都全在。有些话不用讲出来,我们都明白。只是我们都在生活的风暴中,有了各自方向。大家用力拼凑的短暂相聚,终归不是少年游了。
         抉择的时候闭上眼,头眩晕,胸口感受呼吸的逼仄。未来是一片未可知得世界,严冷荒寒而与我不顾。朱彦以前给我发过的话,她说我们终究敌不过时间掌纹的蔓延。难怪也有人要写,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新凉”。其实,我不知此举是否应当,回顾所来径,心头百般滋味亦是无人能省。
         于是,惟舍千言,留与空白,和自己对话,这是灵魂的事。